“文心”二字,源于《文心雕龍》,是華夏文明對文學創作精神內核的古老指稱;“化境”則是藝術與思想臻于圓融、渾然天成的至高境界。而“與古為新”,語出司空圖《詩品》,揭示了一種深邃的文化發展觀:并非復古,而是在深刻理解傳統精髓的基礎上,創造出契合新時代的生命力。這組詞匯聯綴,勾勒出一條在全球化與數字化浪潮中,中華文化如何返本開新、構建當代精神家園的清晰路徑。
文化的生命力,首先在于其“文心”——即民族獨特的精神標識、價值理念與情感表達方式。從孔孟的仁禮之道,到老莊的自然哲學;從屈原的香草美人,到杜甫的憂國憂民;從宋明理學的格物致知,到明清小說的世情描摹,這顆“文心”始終在歷史長河中跳動,塑造了中華民族的集體人格與審美取向。它不僅是博物館里的青銅器、古籍庫中的線裝書,更是流淌在血脈中的倫理觀念、節日習俗、處世智慧。守護“文心”,意味著在現代化進程中,警惕精神荒漠化,保持對人性深度、社會理想與天地境界的持續叩問。
“化境”的實現,關鍵在于“化”。它要求我們超越對傳統文化符號的表層搬運或簡單拼貼,而致力于深層次的創造性轉化與創新性發展。例如,舞蹈詩劇《只此青綠》將宋代美學與舞蹈語匯、數字技術完美融合,讓《千里江山圖》的山水意境在舞臺上“活”了起來;故宮文創將莊嚴的文物轉化為兼具趣味與實用的日常物品,拉近了歷史與公眾的距離;當代作家以現代視角重述神話傳說,賦予其全新的哲學解讀與情感共鳴。這些實踐表明,唯有通過當代語言、技術和觀念的“熔爐”,傳統文化才能擺脫僵化形態,融入現代生活肌理,達到“化”入新境的層次。
“與古為新”的精髓,在于一種動態的、建設性的古今對話。它既非厚古薄今的懷舊,亦非斬斷根脈的求異,而是以古典智慧為資源,回應現代性挑戰。面對科技倫理困境,可汲取“天人合一”的生態觀;探討社會和諧,可借鑒“和而不同”的交往智慧;在藝術創作陷入瓶頸時,傳統詩書畫的寫意精神或許能開辟新的表現維度。這種“新”,是基因層面的煥新,是讓古老“文心”在全新的時代語境下重新綻放,形成既有中國氣派、又為世界理解的文化表達。它要求我們具備雙重視野:既能深入傳統的堂奧,理解其復雜性與精微處;又能敏銳把握時代脈搏,以開放胸襟吸納人類文明優秀成果。
文心化境,與古為新,最終指向一個充滿活力的文化生態系統的構建。這需要教育體系加強經典涵養,需要文藝工作者深耕創作,需要公共文化空間提供豐富體驗,更需要每個個體在日常生活中自覺踐行與傳揚。當傳統不再僅是遙遠的背影,而成為滋養創新靈感、塑造身份認同、安頓心靈情感的活水源頭時,文化自信便有了堅實根基。在瞬息萬變的時代,這份從歷史深處走來、又能照亮未來的文化之光,正是我們應對挑戰、擁抱世界的獨特精神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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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新時間:2026-01-07 08:12:43